散文：老街的壓水井

家裏的自來水不知什麼原因停了水，除了兩個暖瓶裏的水以外，再沒有一點多餘的存水。一時間，沒水的日子讓整個生活亂了套，不能洗臉刷牙，不能洗衣做飯。隻好到外麵的小吃部去喂肚子，然後到單位去洗臉。
望著不出水的水籠頭，讓我想起小時候家裏沒接自來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有水桶、有扁擔，每天都到老街街口的壓水井去挑水的情景。那時候每家都有一口能裝三四挑水的大水缸，我家也不例外。記事的時候，家裏就有一口能裝四挑水的大水缸。雖然水缸能裝四挑水，擔平均每天家裏隻能用掉兩挑水。但那個時候老街唯一的壓水井卻經常停水，也就是說該出水的時候經常不通暢，挑不到水。這樣，一旦有水的時候，每家每戶都把家裏的水缸裝的滿滿的，萬一停了水，也能維持一兩天的日常生活。這種情況下，壓水井便成了附近住戶的集聚地，挑水的人多的時候，就得拎著水桶去排隊，或借來左鄰右舍的幾副水桶，排一次隊便排出三四挑水，也就裝滿了水缸。有時壓水井的水管子裏麵的水流小的如線一般，接一挑水要用半個小時的時間，這時候挑水的人對水便有一種水缺貴如油的期盼，有時為了挑到水不得不從中午排到晚上，或從晚上排到深夜，直到排回一挑水後才肯罷休。為此，盡管這口壓水井的水流不太暢通，但這個壓水井卻成了人們心目中的一處聖地，從來沒有人去蓄意破壞它。然而，盡管人們倍加嗬護它、愛惜它，他還是時常的發脾氣、使性子，說停水就停水，從不與誰商量。害得我們在老街居住的居民常常是望井興歎，望眼欲穿的盼著水管裏能盡早的流出水來。然而，壓水井卻從不理會我們是什麼樣的心情。
不得已的情況下，為了生活，隻好到遠處的其它村屯的壓水井去挑水。如果隻是我們老街街口的一處壓水井出了故障到別處還能挑回水來；如果是主管道或前端出了什麼問題，既使你到任何一個壓水井去挑水，也不可能挑回水來。這樣，為了弄到水，不得不到很遠的天然水井去挑水。一挑水挑回家，也許要用兩三個小時，甚至四五個小時或更長的時間。
有一次，一連四五天的時間壓水井裏壓不出水來，我們走遍了附近的幾個壓水井，也沒找到一滴水，隻好挑著水桶到十多裏地遠的一個村子裏的一口天然水井去打水。也許是因為大麵積停水的緣故，這口原本就不大的水井已是水盡見底了，我們幾個人隻好到附近的幾家住戶家中，請求在他們自家的水井裏打點水。我們一行幾人走東家、串西家的終於裝滿了水桶。回來的路上，雖說負重而行，我們走一程，說一程，盡管走的很累、很慢，但想著家裏人可以有水來洗臉刷牙，可以燒水做飯了，既使路很遠，人很可能累，但心裏卻很快樂、很高興。
再後來，遇到停水的時候，我們便改變用扁擔挑水的做法，而是買了兩個40斤容量的塑料桶，綁在自行車貨架的兩側馱水，不論路程有多遠，推著自行車運水總比用扁擔去挑省了許多力氣。到了路麵好的地段還可以騎上一程，既省時，又省力。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上班時候騎著自行車，後麵還馱著一個塑料桶，每天順便捎回一桶水。如果算計著用，也能維持一天的生活用水，雖然有一種民以“水”為天的感覺，但也解決了望井興歎的難題。
那時候，老街的壓水井經常沒有水，我們對停水也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倒是連續幾天不停水卻讓我們不習慣了。
後來，家家戶戶都接上了自來水，我們不再到老街的那口壓水井去排隊挑水了。漸漸地那個壓水井便被人們遺忘了。後來的許多年想起那口壓水井時，老街的原址上早已不見了壓水井的蹤影，不知是什麼時候被什麼人拆掉了，埋住了，還是怎麼處理的。總之，後來回老家，卻沒見過那口壓水井。

作者：張東來 編輯：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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