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酒

小小說 品 酒 江南市釀酒曆史悠久，素有“酒鄉”之稱。全盛時期，該市酒廠多達數百家，其中最有名的要數ABCD四家了。 陽春三月，江南市白酒行業要召開質量鑒定會，並決定在這次會議上評出金獎、銀獎、銅獎三個獎項。事關重大，四個酒廠都派出精兵強將參加鑒定會。 常言道：“同行是冤家。”四家酒廠的人碰麵後因言語不合，便賭氣去市中心最豪華的“大中華酒店”一較酒量，並特邀鑒定會名譽主席、國家級評酒員老吳為裁判，眾酒廠代表自然也紛紛前去觀戰。 A廠張三斤，人稱酒鄉“黑旋風”，以善飲急酒著稱。一上桌，果然名不虛傳，豪氣衝天，隻見他抓起五隻玻璃杯，一口一杯，眨眼功夫就把五杯白酒一飲而盡，再看桌上空瓶，知有三斤白酒，惹得大家拍手叫好。 隨後，B廠李一壇披掛上陣。此君仍1.5米的“矮子”，又黑又瘦。他上場後，嫌酒杯太小，要人拿來一隻大湯碗，一瓶酒倒入還不滿。隻見他雙手捧起，慢慢而飲。三碗過後，李一壇好象換了一個人，身材陡長了一米，並且紅光滿麵，神采飛揚，全無往日猥瑣之態，旁邊看熱鬧的人又不約而同地大聲喝彩。 緊接著出場的是C廠的王不醉。他並不急於喝酒，隻見他雙眼微閉，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後，滿屋皆有酒香，沁人心脾，眾人驚訝不已。酒香散開後，王不醉才開始狂飲起來，一瓶接一瓶，如飲甘泉。有好事者悄悄用食指蘸少許放到嘴裏嚐之，果然發現此酒平淡如水，索然無味。 最後站出來應戰的是D廠的吳不沾。所謂“不沾”，其實是說他平時不沾酒，真的推辭不過時，方才端杯表示一下，沾唇就醉，因此得此雅號。這時，眾人見他端碗就飲，並且連喝三碗後並無醉意，不由狐疑起來，有人湊近一看，果見吳不沾喝的原是空碗一個，剛想嘲弄一番，卻聽他大叫一聲：“好―――酒！”隨即撲倒在地，不省人事。眾人想把他拉起來，卻見他臉色微變，大呼：“別動！”眾人隻得住手，回轉身來要評酒大師老吳判定名次。 老吳沉吟片刻，這才吐出金言：A廠張三斤不失酒鄉“黑旋風”之美譽，但他能飲酒不會品酒，充其量隻能算一個酒徙或一隻裝酒的瓶子。他喝了十幾杯，實際上他卻滴酒未喝，喝下的僅是一種叫“醉”的東西。 老吳頓了頓，接著說道：“B廠的李一壇就不同了，可謂是一酒鬼，他喝到了形式上的酒，即飲到了酒的精神。我們平時看到的李一壇其實不是真正的李一壇，那隻是他的一張俗稱而已。 點上一支煙後，老吳又開始評談C廠的王不醉：“王不醉喝酒已到‘酒神’的檔次，他喝的是酒的思想，已把酒當成一種活物，使之得神氣而失酒氣。王不醉的酒實際上已是清水，這便是喝酒雖多卻不醉的緣故。 眾人聽到這裏，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繼而又手指醉倒在桌下的D廠的吳不沾，問道：“他呢？恐怕還沒上檔次吧？” 評酒大師老吳正色道：“此言差矣！吳不沾可謂是一‘酒聖’，他已過喝酒的最高境界了。他舉碗喝的是一種無形之酒，已超出了喝酒的形式而在喝酒的本身了。“ 有人不服老吳的酒道，反駁說：“吳不沾無酒入口，醉從何來？” 老吳解釋道：“吳不沾並非用嘴喝酒，而是在用心喝酒，以酒洗心，何人能到這樣的境界？跌倒於地非身醉而是心醉，故他表現出似醉非醉之態。我等均不能與之相比也！” 說完，老吳揚長而去。旁觀者為之肅然。 3月15日，消費者權益保障日那天，江南市2007年白酒行業質量鑒定會評比結果揭曉：D廠、C廠、B廠的白酒分別榮獲“金獎”、“銀獎”、“銅獎”稱號，唯有A廠的白酒名落孫山。對此結果，眾皆歎服，毫無爭議。 武鋼烏龍泉礦：王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