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永發：籬笆牆的影子

　　兒子大學快畢業了，看到兒子身強體健，學有所成，為父我怎能不高興呢？但是眼看著兒子就要投身社會，開始自己獨立的人生，而我卻怎麼也自豪不起來，甚至於沒有一絲絲驕傲，倒有些擔心，象他這樣能不能融入社會大潮中，成為國之棟梁？妻怨我擔心是多餘的，而我卻認為我的擔心是不無道理的，因為我感到在兒子的心理上紮著一道籬笆牆，而且這道籬笆牆的根紮的很深很深，影子很長很長。

　　　去年放暑假，我到西安火車站去接兒子，在站台上，當我看到一位中年婦女提著一大包行李艱難地行走，我示意兒子去幫幫她，可是兒子始終無動於衷，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憐憫與同情。事後，我想教訓兒子幾句，誰知剛一開口，兒子卻說：“你以為我沒看見，不想去幫她，說不定人家還以為你要搶她行李呢。去年在南京車站一下車，我去幫一位大爺掂行李，他說啥都不肯，而且雙手緊緊地護住自己的行李，用異樣的目光不停地打量我，好像在他的心裏我就是一個搶劫犯”。

　　兒子的話使我無言以對，隻好相跟著他走出了車站。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兒子是不是對的，左思右想弄不明白。這時，路旁的自來水管上，一位老人用手掬著喝水，我又示意兒子把手中的礦泉水遞過去，兒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倒是自顧自地仰起脖子，把一整瓶的礦泉水咕嘟咕嘟地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裏。我不解地搖了搖頭。趕緊把自己手中的礦泉水遞過去，可老人說啥都不要，連聲招呼都不打，撇了我一眼，扭頭就走。討了個沒趣，兒子揶揄地說：“怎麼樣，如今這社會誰還相信有雷鋒，人家還以為你瓶子裏有毒呢”。

　　大年三十晚上，中央電視台文藝晚會落下帷幕，新年的鍾聲敲響，我和兒子出門去路邊給先人燒紙，以寄托節日的哀思。當我們蹲在路邊剛把紙錢點著，一位行人騎車路過結冰的路麵滑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路上，我趕緊起身去扶，誰知兒子一把拉住我說：“甭急”。當看到那人試圖爬起來的時候，兒子才說：“走去扶他起來”。
看著那人推著自行車一瘸一拐地走了，兒子卻說：“如果他不清醒，千萬不敢去扶，那樣他可能會訛你的”。

　　新年的鍾聲一停歇，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又響起，禮花在夜空中飛濺，燃放出耀眼的光花，把個黑夜照射的如同白晝，此時此刻在我的心底卻似乎籠罩著一層難以言狀的陰影。目視兒子，隻見他仰望著天空飛濺的禮花，臉上洋溢著幸福燦爛的微笑，可是我就弄不明白，就是兒子這麼一個青春年少，健康活潑，學業有成的帥小夥，怎麼麵對需要救助者卻有著一副老成穩重的心理防線？是誰？是什麼原因在他年輕的心裏紮下了一道籬笆牆？怎樣才能拆除紮在兒子心裏上的這道籬笆牆的影子。

我很茫然，我也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