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 臉（小小說二篇）

沒有陽光的天氣，雖身在京城，但也能讓人的情緒變得較低沉。陳楠心中有事，心情不好。

陳楠匆匆來到路邊攔住一輛的士，拉開車門急忙坐了進去，但司機顧慮不順陳楠所去的方向，難以掉轉車頭。陳楠隻好下車另做打算。

當陳楠打開的士車門的同時，一輛自行車咣當一聲在門前摔倒，騎車的中年婦女從地上爬起來哎喲哎喲地直叫喊。

陳楠被這突發的狀況嚇壞了，趕緊扶住中年婦女，連聲說對不起，並詢問傷情，表示願送她去醫院診治。

那中年婦女右手捏著左手的小指頭喊痛不已。當她聽陳楠說要送她去醫院時，她讓人不易覺察地兩眼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暗下來生氣地捏著小手指一個勁兒地喊痛。

的士司機見自己的車門沒被撞著，便踏著油門一溜煙跑了。

陳楠誠懇地再三表示要送中年婦女去醫院診治，但中年婦女聲稱自己沒時間去醫院，並用眼光掃了一下滿臉歉意的陳楠。

我能看一下你的傷嗎？陳楠關切地問。

這有什麼好看的，疼死老娘了！這不，都紅了！中年婦女鬆開手看了看、吹了吹、動了動手指頭，又馬上捏著小指頭惡狠狠地說。

陳楠在對方鬆開手時發現，那小指頭很顯然是被捏紅的，根本就沒破皮受傷；中年婦女剛才那晃動的蘭花指，其指關節分明是活動自如的。

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陳楠決定，願給中年婦女20塊錢，請她自己去就近的診所小治一下。

中年婦女聽後翻著白眼，拖著濃重的鼻音甩出一句京腔：20塊？你打發叫花——子哪！

那就30塊？陳楠很尷尬，但仍然微笑著用商量的語氣問對方。

30塊？你打發叫花——子哪！對方提高了像演花旦般的嗓音。

此時，人行道上停著一輛待攬生意的沒有“車頂子”的出租車，司機探出頭來向那中年婦女道：我說這位大姐，人家給你30塊，差不多就行了，你看這小姑娘，沒準兒人家連工作都沒有，可能正急著趕去哪家公司應聘呢！

她有沒有工作關老娘我屁事兒，我隻惦記自個兒手疼的事兒！中年婦女邊說邊晃了一下蘭花指。

陳楠本想息事寧人，趕緊脫身去辦自己的事情，但沒想到這麻煩卻越惹越大。不過，她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陳楠一反先前善意、溫情、關愛、體貼的常態，她怒目圓瞪，從牛仔褲口袋（不是從手提包）裏掏出專為打的而特意準備的50塊單鈔，很刻意地、很有派頭地將錢扔在了地上，然後對中年婦女爆吼：拿去拿去，拿去吃藥！拿去吃藥！

中年婦女見了前後人物形態判若兩人的陳楠，她的態度變軟了，她有些懵了，有些不知所措了。

陳楠又攔了一輛的士，上車後望了一眼坐落在國家奧體中心的“鳥巢”，然後指著那中年婦女罵道：奧運會都快開了，你她媽的真丟北京人的臉！丟——臉！

中年婦女聽後，看著遠去的的士，呆了，過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低聲嘀咕出一句：原來，這小姐還真是位有錢人。說完，她騎上自行車灰溜溜地走了。

配 音

早晨，向陽小區三棟三單元三樓陽台上，有人的喉嚨裏很有特點地悶響了一聲。此時，電視台廣告配音師邱先生，正好下夜班從樓下路過，職業敏感使他意識到，很有必要抓住這一時機幽默及諷刺一下。 他仰視掃描，見陽台上有一個老頭兒，從他口中噗地一聲彈出一團東西，帶著弧線從天而降；說時遲那時快，邱先生急中生智脫口而出：“彈得好！”那東西叭地一聲砸在路上，他意味深長地隨之戲言：“彈得妙！”話剛落音，一隻小狗狂奔而來，舌頭在那東西上飛快地“掃蕩”，邱先生搖頭晃腦地高聲調侃道：“痰的味道呱——呱——叫！”

配完音，邱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笑痛了肚子。陽台上那老頭兒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過，他笑得有些氣喘籲籲，笑得很是尷尷尬尬。

此時，陽台裏邊的屋內，正傳出張衛健為“彈麵”演說的電視廣告詞，這更加刺激了老頭兒的笑神經，但是，他哈哈哈的笑聲很短促地嘎然而止了，大約停頓了八個休止符的時段，才哎喲一聲回過氣來。

（達竹礦工報社 林洪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