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裏婚外
作者：常進才
2010-12-22 11:06
來源：國投新登鄭州煤業有限公司 常進才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乃人生三大樂事。很明顯，這三件喜事當中，結婚成家是排在頭等的大喜事。既是頭等喜事好事，不是啥丟人現眼見不得人的醜事，有能力有條件的人家就想張揚一番，“有粉搽到臉蛋兒上”，農村話叫“排排場場”“光明正大”，高度重視找個算命先生看個“好兒”，選個良辰吉日，舉行個儀式，邀請親朋好友大擺筵席，好好樂和樂和慶祝慶祝。
每每看到人家場麵宏大、豪華氣派、壯觀闊氣的婚禮，我心裏就酸溜溜的，就感覺當年自己的婚禮真是寒酸頭頂，真是讓賢淑的老婆受了天大的委屈。曾和妻子開玩笑說再結一次婚，總想找個機會好好彌補彌補。妻子卻莞爾一笑，說不必，隻要對她好一點，比啥都強。
一
當下，年輕人結婚，社會上很多婚慶禮儀公司都翹首以待，專門等著去為一對對新人主持婚禮，既讓新郎新娘風風光光入了洞房，圓了結婚夢想，又可以贏得一筆數目可觀的收入，於社會於己於結婚人真是一舉三得。婚慶禮儀公司一旦出麵，樂隊吹拉彈唱歌舞升平，一道道大彩門搭建得真如一道道吉祥如意的彩虹，禮炮聲聲震天響，攝影快門一按哢哢哢，錄像機一照全收錄，美好的精彩瞬間轉化成生動形象的聲像，製成光碟若幹年之後隨時都可供欣賞回味。如此婚禮，說一對新人的感受，真是窯上放鞭——(煤)美透了，再說句和歡天喜地氛圍不相稱的風趣話，真是“隆重”他媽哭半夜——“隆重”死了！
我那時候結婚，家裏一個“貧”字就將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不敢抻胳膊伸腿咋折騰。婚慶禮儀公司也不是現在才有，當時也有，隻要掏錢，就搶跑著來為咱服務。二老下世早，家裏一窮二白，我又是一個不善於理財的冒失小夥，結婚前不知道存財，喜歡
文學，本來就掙不了幾個錢，
文學方麵的書大摞子大摞子掂回家“用功”，典型的“月光族”。結婚時不但手頭分文掏不起，而且還有幾百元的欠賬，一日三餐都難以為繼，並不時有人上門討債。光靠東挪西借那一點有限的資金，就不包括邀請婚慶禮儀公司的那筆奢侈經費。我結婚，用“倉促”二字來形容一點不算客套。一切都是能省就省，能減就減，除非沒有那個環節不行，才考慮列入婚禮的必不可少的花銷。
青年人結婚的時候，有一雙老人慮慮事，合計合計過禮、迎親、待客、送客、過門認親等禮節，那是再合適再迫切需要不過了。一個毛頭小夥兒，沒結過婚，對結婚的程序，雖說聽說一點，也是一知半解，好多不知道，事不關己也不上心，迫切需要長輩大人來說道來指點來安排。我沒有這個福分。我結婚時，二位老人長眠在地下給我默默祝福，從找婚禮車輛到邀請客人到待客用品，一切過程一切費用一切做難事都由我一個人來通盤考慮，哪個環節疏忽，出問題都找我來解決。結婚的那些天，從籌辦婚禮到新媳婦娶到家的半月時間，我千頭萬緒，東跑西顛，求爺爺告奶奶，頗不輕鬆。
大喜日子來臨的頭天晚上，突然要增加一迎親車。這個事不算大，但時間太短，來不及了，叫我猛一心急。我問東家求西家，找遍了全村，找車很困難，希望很渺茫。我說了無窮好話，轉了大半夜，這才找了一輛農用車，勉強湊個數。一大早就起來，出去看看迎親的車來了沒有，司機不知道我家的位置，開不過來，要打幾次電話催促，說明路況。待客的雞鴨魚肉等熱涼菜肴和油鹽醬醋等麻辣調料，盡管提前幾天請了廚師寫了菜單一一購買到位，到頭來還是缺這少那，不間斷要東西吵得我頭昏腦脹不堪忍受。隻想品味結婚的甜蜜滋味，沒料想到結婚還有這一大堆的煩心事等著我。
媳婦娶到家了，心想滿可以鬆口氣了。不料，送媳婦她娘家人走時，車全部走光，沒有車坐。我忙得顧頭不顧尾，丟三落四，也把這事給忘了個一幹二淨。很快找車又談何容易！無奈之下，孩子他舅舅一行娘家人徒步走了回去，看媳婦那臉色，流露出幾絲不悅。媳婦剛入洞房，就來了個晴轉多雲，真是樂極生悲！親朋好友齊上陣，七嘴八舌好言相勸，加上媳婦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總算避免了一場戰爭。三天後，媳婦回門，臨時增添的農用車，最終也沒有派上用場，沒有多少嫁妝可拉，空空地跟在後邊溜達，她媽認為是辦閨女娘家難堪，又是一頓數落，我媳婦委屈得兩眼淚旺旺。
這婚結的，應了那句話：好事多磨。
二
我妻子她侄子結婚，拍婚紗照一項就花了四千多塊，邀請婚慶禮儀公司、待客、買家具等費用少說也在五萬以上。出去一說，有人說，這還不算多，還有十幾萬的。更有甚者，眼下小姑娘要結婚，要談對象，先問問有房子沒有？有存款沒有？有車子沒有？乖乖！這個婚結下來，恐怕沒有二三十萬下不來。如此規格，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涉世不深的小青年，如果沒有雙方老人的資助，結婚無異於難於上青天。
揭開婚姻神秘的麵紗，說白了，結婚的目的，就是男女雙方通過一段時間的交往和接觸，感到情投意合，誰也離不開誰，誰都想了解誰，要告別獨身時代，要走到一個屋簷下，要睡在一個小床上，要同擔風雨，共享霧靄。婚姻就是男女互為補充，取長補短，在解決生理需要的同時，也撫養一個後代，既享人倫之樂，又為人類繁衍生息做點貢獻。
我有時候就幼稚地想，既然結婚是男女雙方的事，又何必花那麼多錢，何必場麵那樣壯觀？悄悄地把事辦了，不中？前幾年，有年輕人旅遊結婚，出去轉一圈，神不知鬼不覺把婚結了，不驚動左鄰右舍，不打擾至親好友，多好！
事實上，我的想法有點紙上談兵，與風俗人情格格不入，很多人都不讚成。很多人認為，既是結婚一輩子的大事，就要像回事，隻要條件許可，就是大操大辦也無可非議。要結婚，不辦得像模像樣，男方不說啥，女方親屬就不樂意，就認為是輕描淡寫不尊重人。新社會不時興抬轎了，不說八抬大轎，最起碼，要找幾輛上檔次的小轎車吧，婚慶錄像少不了，總之要隆重，而不是小裏小氣，讓人笑話寒酸；要廣而告之讓人知道誰誰誰結婚，而不是偷偷地，像閨女有啥短處，像閨女跑人家家裏不光彩一樣。
有條件要辦，沒有條件借得七窟窿八眼子創造條件也要辦。於是，二老雙方有幾個錢的，年輕人趁著結婚，把老人狠狠宰一把，耗盡了老人的血汗錢；老人沒有錢的，自己又手頭不寬裕，就隻有靠眾人“解囊”捧場了。
三
男女結婚，也不是非借債不可。圖一時的風光，換來債務纏身，我認為不值得。在婚禮上我曆來主張節約一點，婚後的小日子過得殷實一點，不中？我結婚時，財力不行，甭提家電、房子、車子了，一個小喇叭碗兒沒有買，一間瓦房也沒有蓋，借人家鄰居的房子結了婚，家具更是談不上，不也過來了？結婚時物質條件差，不等於永遠物質條件差。結婚十年後，我房子、車子、位子一樣不缺。婚後，兩雙勤勞的手能量是驚人的，創造的財富是無限的，可以彌補很多結婚時物質生活的欠缺。
在結婚問題上，有人說中國成了“陰盛陽衰”，女方占主動，男方處於被動。受市場經濟的影響，不少姑娘早已進入“盲目攀比”時代，似乎一般大的閨女，人家結婚有的，我一樣不少也要有。於是，幹脆把物質條件當做戀愛婚姻的基礎。基礎不牢，不能“地動山搖”，就快刀斬亂麻，另打鼓另開張，另攀高枝；而不是準備著來一番實幹苦幹巧幹，不是準備著靠勤勞和智慧換改天換地，換來幸福生活甜如蜜。這是把物質放在第一位，把它當成婚姻的籌碼，當成戀愛結婚的前提，令適婚青年顯得無可奈何。如此，婚姻改變了其原有的意義和目的，有的人談戀愛，遇上了合適的人，卻因條件的苛刻而不得不揮淚告別，分道揚鑣；有的人為結婚鋌而走險，為結婚而身心交瘁，一場美滿的婚姻嚴重變形，變了味道，由甜蜜變成了苦澀，由向往變成了恐懼。
四
婚姻，需要的是赤裸裸的相見，是誠心換誠心，是“四兩換半斤”，是“對錘倒磨扇兒”，實踏實的過日子，不需要打腫臉充胖子。婚姻一場，男方送女方彩禮應當，但數目不可以成為遙不可及，不可以讓男方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有句話是“能跳千斤擔，不調九百九”，對於彩禮，就應當是“能調千斤擔，隻挑九百九”，輕輕鬆鬆把婚結了，豈不男女皆大歡喜？
最瞧不起那些結婚“啃老族”，也不讚成老人為兒女婚事四處借貸強撐門麵。風光是暫時的，日子是長遠的。當兒女的，自己沒有幾個錢，不量力而行，把老人幾個養老錢榨幹榨淨還嫌不夠，還威逼老人四處活動著為自己的婚姻去籌款。更為令人氣憤的是，婚後的兒女不體諒長輩的年邁體弱經濟收入的艱難，愣是賴著“婚帳”不還，還美其名曰老人歸還天經地義，真是名副其實的“混賬”！
也最看不慣那些乘結婚之際姑娘對小夥漫天要價“敲竹杠”的“為嫁不仁”之徒。“為嫁不仁”看中的不是感情，不是人品，而是唯錢是圖，而是有奶便是娘。越是這樣，做為男人，就越要保持清醒頭腦，對一個女孩，可真要提高警惕，重新審視，刮目相看了。一個女孩的相貌可以不很出眾不很漂亮，家世可以不顯赫，不富有，但不可以貪圖安逸享受，不可以不與心愛的人同甘苦共患難。要是這樣，不成夫妻，看似忍痛割舍，其實長痛不如短痛，又何嚐不是不幸中之大幸的好事！
更憤怒的是“借婚斂財”。有權有勢者，在兒女婚嫁上大操大辦，嘴上不說，形勢逼人，不去送禮，腦子進水了？不去？有你的小鞋兒穿。不是提倡禮尚往來嗎？你有事，看他來不來看看？就是平民百姓，兒女婚嫁也要適合而止，不可漫天嚷嚷，逢人就講，人情債大家都感覺太累，快承受不了了。還有，城裏的商品房一幢挨一幢，場地狹窄，不像農村地勢寬闊，辦喜事的人家吹吹打打，鞭炮齊鳴，驚擾得四鄰不安，人家要上班，要休息，正常的生活秩序被攪亂，叫人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說。
五
有錢人的婚禮盡可以講排場，擺闊氣，這和位高權重者“結婚斂財”不是一個感念。這種風氣社會影響不佳，不宜提倡，但人家花自個的錢，那是人家的自由。不得不承認，這也是拉動內需，刺激經濟增長的一個手段。有錢人在婚禮上花上幾十萬上百萬，甚至上千萬腰都不彎，不是我們這些工薪階層所能想象的所能承受的。而沒錢或錢少的樸素婚禮也不是不能辦。民間流行一句話“吃酒賭博量家當“，錢多辦錢多的婚禮，錢少辦錢少的婚禮也結婚，錢多錢少都結婚。
還要說到我的婚姻，盡管有美中不足，一些細節上有一點小小的遺憾，但白璧微瑕無傷大雅，從大局上看，總之而言，我不能不感激孩子他媽和孩子他外婆、外爺。他們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在結婚上，他們知道我一個少爹沒娘的孩子，沒人管，家裏的麵貌，除了窮還是窮，要多了不難過死我才怪。我剛工作，一個月到頭掙不了幾個錢，他們沒有為我出難題，彩禮、禮節隻是象征性很少很少，認門、過禮等繁瑣程式免了。結婚剛好是元旦，快春節了，認親和春節拜年合一塊了，能省略就省略，遮遮外人的臉。我的婚姻，沒有負債，有的是輕鬆，是舒坦。
2010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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