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旅藏日記(1)
很多人開始向往西藏,還源於讀了一位聖域之王的那首情詩——藏傳佛教史上最被人珍愛的上師,年僅24歲便在一首詩句裏消失的六世達賴倉央嘉措的那首著名的《信徒》:
那一天 閉目在經殿香霧中 驀然聽見 你誦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搖動所有的轉經筒 不為超度 隻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長頭匍匐在山路 不為覲見 隻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 轉山轉水轉佛塔啊 不為修來生 隻為途中與你相見
多年前,曾聽說台灣歌手齊秦為了挽回王祖賢的愛情,特意去西藏朝佛,期望他們的愛情能夠在西藏得到挽回。但最終,西藏還是成為他們永遠告別彼此的見證。去前,有過猶豫,因為畏懼高原反應。先生說,西藏適合家人一起去,因為能夠彼此照顧。到西藏後,開始相信,原來很多人,不管是否信徒,都可以在西藏尋找到安放心靈之所。
短短的十天旅行結束了,但是西藏的神秘並沒有隨著旅程而結束。
9月24日 拉薩
拉薩(3650米)最著名的景點當然是布達拉宮。布達拉宮與想象中一樣宏偉而神秘。一個小時的參觀隻能是走馬觀花,西藏特有的宗教文化氛圍讓我不得不感慨。人們說拉薩就是人的靈魂與佛交流的地方。以後沿途看到從川藏線上匍匐著磕長頭來拉薩的藏民時,都會如重石撞胸,心裏一陣震撼。他們(她們)神態自若,目光裏蕩漾著被信仰籠罩著的平靜、淡定。在一期西藏地理雜誌上,看到一位攝影師將到大昭寺朝聖的普通藏族人、各國遊客一一攝下,他們或拖家帶口,或姐弟、朋友結伴,或祖孫相攜。他們的幸福感,是很多人理解不了的。如果當你了解了西藏複雜的地理環境和氣候後,也許可以預料他們一路經曆的曲折和坎坷。可是,藏族原就是一個習慣純靜生活、信仰樸實到極致的民族。
大昭寺門口坐著五體投地朝拜佛祖的藏民,有老人、有小孩。聽導遊講,他們不遠千裏磕著長頭到達拉薩大昭寺後,還要在大昭寺繼續磕十萬個長頭,也就是從早到晚這樣日複一日的重複一個動作大概要六個月,我們確實無法了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精神信仰在支撐著他們?
大昭寺裏最美的是精美的壁畫。佛教的威嚴清晰地展現在我們麵前,讓人不由肅然。在大昭寺的樓頂,望著在藍天白雲下的金碧輝煌的金頂,心裏生出些許恍惚:我真的來到了西藏?
在八廓街,人潮擁擠卻井然有序。一位七旬老者,將自己朝聖得來的聖水與眾人分享。每個藏族人都虔誠地低頭接受長者用手指沾著聖水在他的額頭一點,而後彼此用欣喜、感激的目光揮別。
9月26日-27日 八一鎮
沿著婀娜的尼洋河前行,一路風景如畫。河岸、公路兩旁的柳樹很多,據說柳樹還是由文成公主從長安帶入西藏。不過一千多年來,在西藏存活繁衍下來的柳樹已經變異,大葉片、粗樹幹,一副我們認不出的模樣。
遠處是白雪皚皚的群山,秋風吹拂,藏東河穀美景撲麵而來。群山下、尼洋河岸修建著屋頂鮮豔的藏族民居,那些都是江浙、廣東、福建等省援建的。在青山綠水間,粉紅色、淺藍色、紅色的屋頂點綴著河穀美景。
最終將彙入雅魯藏布江的尼洋河水似乎都是幽藍色。也許它的發源地就是一支支冰川融化後留下的小溝壑。尼洋河、拉薩河、年楚河,每條河流每天每時都呈現出不同的麵容。或平靜、或溫柔、或湍急、或寬闊。河穀地區相對人口聚居較多,富饒的土地滋養了藏族人民。九月底,正是秋收農忙時,一大家人或一群人忙著收割青稞、晾曬禾穀。草垛被高高壘在田地間,整齊排成隊列,金黃色的一片,一派農家繁忙景象。渴了,身邊就是裝在暖水瓶裏的酥油茶,倒上一碗,既解渴又溫暖。累了,就拉長身子直挺挺躺在田裏,不用遮遮掩掩,就當日光浴。
途中在一購物點停留,大片大片的格桑花絢爛綻放。原來這就是西藏最著名的“幸福之花”。花枝搖曳,像一個個少女的曼妙腰肢。
在尼洋河途中的“中流砥柱”景點,河水變得湍急、氣勢洶洶,雪白的浪花一層層翻滾著。河中央矗立著一塊巨石,傳說這塊巨石是工布的守護神工尊德姆修煉時的座椅。景區懸著一張紅色的警示牌,今年夏天一位遊客到河邊拍照不幸被河水吞沒。
離八一鎮24公裏處的另一處景點——卡定溝瀑布。溝內古樹參天,最大的樹輪至少有千年。山石陡峭,奇峰異石,落差近200米的瀑布飛流直下,異常壯觀。出溝來,我們又趕著去了比日神山。比日神山雖比不上林芝最著名的苯日神山,但是曆經了一天的顛簸,遠遠地看見遍山如塔林般的經幡陣,就可知道它的香火之旺。
27日一早5點,沉沉夜色中,繁星點點,我們趕往雅魯藏布江大峽穀。7點半到達峽穀景區入口處派鎮,才發現很多遊客已經乘坐景區觀光車進山了。
雅魯藏布江蜿蜒向遠方,我們在峽穀上方的公路上奔馳。
站在觀山台,那裏是直麵南迦巴瓦群峰、加拉白壘峰、以及大峽穀直白大拐彎的最佳觀景點和拍攝點。在千年桑樹觀景台,一條長長的美麗彩虹掛在山腰。煙雨蒙蒙中,讓我們體味到山裏氣候的多變。
美麗的南迦巴瓦雪峰,海拔7787米。一溜7000米以上的群山終年積雪,世人很難見到主峰。今天也不例外,雲霧繚繞中,主峰和他的七個兄弟靜靜矗立。這片群山因為山勢極其陡峭,還從來沒有被任何登山隊所征服。南迦巴瓦峰曾被中國地理雜誌評為中國最美山峰中的第一名。舉目仰望,滿目蒼綠。視線所及,純淨綠色上便是雪白的南迦巴瓦峰。南迦巴瓦峰的主峰在秋冬兩季露出真容的機率高一點。我們的運氣夠好,主峰羞澀地為遊客閃現了一兩秒,而後濃濃的雲霧一直縈繞在峰頂。
近十點,天上雲彩泛著橙色的光,太陽從雲層裏鑽出來了。白霧緩緩在山腰遊動,真是絕佳的美景。
南迦巴瓦峰的南坡就是我國最後一個打通縣級公路的縣城——墨脫縣。關於墨脫的記錄片很多。因曆史原因用麥克馬洪線被劃離被印度強占的2萬平方公裏的最富庶的“藏南”地區就是這一區域。西藏自治區2009年底還不到300萬人口,而印度移民至藏南地區的印度人已經達到100萬人,足以說明這一小塊土地之富饒。看了博物館的沙盤圖,我們才發現原來中國還有未被收複失去已久的領土!
從林芝回來的路上,經過鬆讚幹布出生地時大家稍作休息,此時已經是夜裏近十點。望夜空,竟是繁星滿天。幹淨的夜空裏,星星閃閃爍爍,異常明亮。一路的星星伴著拉薩河水,我們回到酒店。
9月28日—29日 江孜、日喀則
羊湖的美無法用文字來描繪,與納木錯等聖湖相比,羊卓雍措湖更有它獨特的風韻。
出了湖,來到卡若拉冰川。據稱那裏的冰川已經有4500萬年的曆史。要想與冰川親密接觸是很難的,非常危險。專業登山隊員也需要大概三四個小時才能爬到冰川下。冰川在陽光下泛著灰色的光,似乎歲月沒有給它留下任何的痕跡。
在曆代班禪的駐錫地——紮什倫布寺,我們見到了佛祖釋迦摩尼修行頓悟的菩提樹。走過樹下,竟然有一股淡淡花香從樹中飄出。難道是樹葉散發出的香味?
站在紮什倫布寺每年藏曆新年掛巨幅唐卡的寺牆下,可以想象場麵的壯觀。
寺廟裏,見到不少戴著藏傳佛教特有的黃色雞冠頭似的高帽、著深紅色喇嘛服的喇嘛,有年老的,年輕的,還有很多小男孩。離開寺廟前,正是小喇嘛晚課誦經時。我們好奇地倚著門框探頭瞧,小喇嘛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搖頭晃腦,高聲吟誦,非常可愛。門外散亂放著孩子們的紅布靴子。稍大一點的喇嘛在廚房裏忙碌著,見我們來了,幾個喇嘛“嘭”地將門關上了,不願意被遊客偷窺。聽導遊講,寺廟裏的喇嘛們辯經才是最精彩的場麵,寺廟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選拔“人才”。
沿途,很多自駕遊的車子停在河灘上、公路邊;還有許多騎自行車旅遊的遊客,大多是老外,背著不多的行李。因為是隨團旅遊,沒有自由的時間,路上的很多美景,特別是秋天的樹木,山下、河邊的白楊樹,色彩斑斕,卻沒能照下一張來。沿途草場、河穀,那麼多的美景,卻也無法避開無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電線杆、電線,心裏無限遺憾。
曾看過比日神山被廢棄的古天葬台和在拉薩河邊至今仍在使用的水葬台。聽導遊介紹了藏族的天葬儀式的全過程後,不僅不寒而栗。難道天葬真是一個沒有悲傷和眼淚的儀式嗎?人的生與死,欲與天地合一,難道他們相信並欣然接受生命有輪回?
在海拔平均在四千米以上的青藏高原、世界屋脊上,在有著青青牧場的河灘上,一個個黑、白帳篷星星點點散開,嫋嫋炊煙升起,牛羊靜靜吃草,放牧人悠閑地坐在石堆上,或慢條斯理地跟在羊群後麵,絢爛的經幡、潔白的風馬、隨處可見的瑪尼堆、眾多的年長或年幼的僧侶、喇嘛,在西藏特有的藍天白雲的映照下,組成了一幅幅溫暖而獨有的風景。
告別了最接近天堂的地方——西藏,人們開始尋找存放平靜心靈的地方。前世和今生,那一抹雪山的皎潔、那一抹藍天的純粹,都將作為記憶存入對青藏高原的思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