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劄記（組詩）
一個人上山
今天我爬上了魯西南地區最高的山
山峰頂端我四處張望
丘陵起伏掀起土黃色的波瀾
山腰一片青翠的鬆林被霧嵐遮掩
天空幽藍寧靜在山下難得一見
今天我爬上了魯西南最高的山
山頂上寒風把枯黃的野草梳攏
灌木隻選擇適合自己的地方
固執生長我沒有理由說它們淩亂
太陽懸在頭頂蒼白無力
今天是入冬以後最冷的一天
我爬上了魯西南地區最高的山
這些都不是關鍵
我想說的是：上山沒有人與我並肩
下山也沒有誰看見
上山記
坐在半山腰的一塊石頭上
太陽緩緩落下
我猶豫不決是繼續上山
還是就此打住返身下山
無論怎樣選擇
天都會黑下來
我所坐著的石頭是一塊花崗石
整座山都遍布這樣的石頭
奇形怪狀我一直相信
一到黑夜這些石頭全都會複活
變成妖魔鬼怪張牙舞爪
為了躲避內心的恐懼
我決定返身下山
下到山底的時候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突然
我聽到山上傳來一陣陣清亮的歌聲
那是山頂一戶養雞人家女兒的歌謠
我想她在黑暗裏一定看到了
樸素的海龜笨拙的狗熊
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童話然後
快樂地加入到它們的狂歡
春天以前上山看看
春天完全到來前
我要再到山上去一趟
看看光禿禿的枝幹它的裏麵
已經藏著稠密的苞芽
我要站在山頂四處望望
清冷的風盤旋在我周圍
我還要坐在那塊光滑的石頭上
讓冰涼的感覺傳遍全身
趁著春天還沒有完全到來前
我要再一次到山上去
哪怕沒有人陪我
哪怕一句話都不說
哪怕整座山上隻有一個我
山上的事情
深山藏古寺這座山裏沒有廟
隻有一堆堆醉酒的石頭
東倒西歪橫七豎八
再有就是一條瘦弱的小溪
在醉漢們的縫隙
若隱若現膽怯穿流
還有一所看山人搭建的簡易窩棚
放羊人也偶爾鵲巢鳩占
我和一群朋友進到山裏的時候
春天還沒有來到這裏樹是枯的
草是上年的更沒有花
整座山幾乎沒有一星點綠
上到山頂我們四處望望
風很大灰蒙蒙也看不到什麼
站了一會兒我們一行四人開始下山
此間小萬衝著一棵刺槐撒尿
金平吃了一個橘子
我狠狠地抱了抱同行的阿嬌
可惜我隻是在心裏想想
上山下山
春天把內傷吐到山坡
桃花片片隨一夜風雨落地
淺紅的傷順著山坡流淌
它們將被瘋長的青草掩藏
繼續往上一直上到山頂
那些泛著青光的石頭
慢慢蘇醒迎著夕光
山下的村莊已經開始被黑暗覆蓋
在一棵老樹枝杈的指引下
河水正在暴漲疾病和汛期
結伴而來晚餐的時候
很多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其實誰也不認識誰
在上山之前
響泉溝紀實
沒有泉水叮咚隻有樹葉嘩嘩響著
南風裏夾帶著植物的香氣還有鳥鳴
初夏的午後我在一個叫響泉溝的山穀
往山上爬著沒有路
上山隻能憑自己的直覺
鑽過荊條叢躍上一塊裸露的岩石
借助一棵細小柏樹的牽引向上
上到山頂腳下一片蔥綠
我上山的痕跡已經淹沒其中
吹吹涼爽的風風裏有山雀的叫聲
下山下到山底
回頭我看見
夕陽正照著山腰的那片核桃園
肥厚的葉子閃閃發亮風裏搖搖晃晃
像是與我告別又像戀戀不舍
我的山穀
初秋的山穀香氣彌漫
桑葉肥厚荊條堅韌
一條黑黑的千足蟲優雅地趴在野蔥
旁邊我猜想它正盤算深秋以後的事情
花崗岩覆蓋著螞蟻的祖國
它們忙忙碌碌卻秩序井然
我沒有打擾這個很有章法的國度
山穀在蟲鳴鳥叫裏更顯幽靜
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有灌木也有草本還有吸附在地麵的苔蘚
寧靜而安逸地存在著
互不打攪又彼此尊重
此時陽光把山穀填滿
山穀是我一個人的陽光
登山劄記
大清早我爬上一座無名山丘
沁涼的空氣枯黃的草
還有堅硬鋒利的蒼耳圍繞著我
那些喧鬧的花朵
那些瘋長的野草
此時都沒有了蹤影
黑褐色的山石灰頭土臉
它們還在熟睡隻有一場雪能把它們叫醒
我站在山丘最高處
也看不很遠山丘下誰的新墳
花圈在風裏顫動
墳頭凸出更顯得孤零
我祝福它來年被青草覆蓋
這是我登上山丘之後看到的事情
攀登不需要到最高處
這塊石頭在山頂高高突起
是山峰上的山峰接受
眾山的朝拜何止千年萬年
大地上的四季輪回
了然於胸它卻不動聲色
隻任藤蔓纏野草觸擁
肯定有隻鷹與這塊突兀的岩石戀愛
俊美的鷹借助岩石的支撐
俯視山下搜尋獵物
愛著王者的孤獨
突然我打消了繼續攀登的念頭
站在高處沒人能懂
那是多大的痛苦
(作者單位：山東兗礦集團華聚能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