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君:探望故鄉的外婆

兩個月前，聽媽媽說外婆在我家的時候，身體不是太好，主要是食欲不好，看了醫生。醫生說：93歲的人了，就這樣，拿點藥吃，無大礙。聽到消息當時我就想回去，卻又拖到2個月，不是不想娘家，總是有太多不是借口的借口。一番糾結和徘徊後，終究一個人帶著內疚踏上回家的旅途，看望我鮐背之年的外婆。

第二天一早，我和媽媽就去看望在小姨家的外婆。一路上我回憶著外婆的模樣，心情有種說不出的興奮，就像張愛玲筆下的興奮到了極點，像是有些發狂了吧。

近了、近了，看到了，外婆坐在小姨家門前椅子上，似乎是在遙望著遠方，是在等她遠方的孩子們嗎？她老人家滿臉都是皺紋，眉宇間藏不住的是歲月的風霜；梳理著整齊的發髻，披著一條深藍色毛巾；上身穿一件老式綴著布扣兒的藍色偏襟兒罩衣，內襯白色內衣，顯得還是那麼幹淨利索；下身著一條印有深紅色暗花的黑褲，褲腳處緊緊地纏著綁腿，腳脖兒便因此變得細細的；纏著厚厚裹腳布的兩隻三寸金蓮還是那樣在尖尖的布鞋裏。“娘，你認識她們嗎”小姨說。外婆看看我們，說：這不是俺閨女和俺外孫女嗎？我媽像監考官一樣，指著我，追問她是誰啊？她說：李娜（我小名）啊，最疼愛的老大啊。我禁不住鼻子一陣酸楚：謝謝你外婆，依舊記得我！外婆說：你怎麼來了啊，那麼遠，孩她爸怎麼沒來，你們還好吧，沒生氣吧。外婆這一連串的發問，讓我感覺她老人家不是很糊塗。“沒有，下次再來看您”我說。我們陪著外婆聊著往事，有太多感慨。我細心地發現外婆隻是很認真地聽我們講話，卻很少岔話。記得我懂事後，外婆總是給我講重複上千遍的故事，那些故事內容我都滾瓜爛熟，可是每次我都裝著像第一次聽，這樣她便更有興趣地講述。這一次我還想聽，可是外婆卻沒有再講。無情歲月催人老！外婆不糊塗，隻是身邊缺少“傾聽”的人。晚輩們應該多抽點時間陪陪老人了，那怕隻是靜靜地坐著也好，她就已很知足。想到此不由得更加傷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離別總是在所難免。離開小姨家門時，我不敢回頭，心裏在默默地念叨：外婆下次我們再來看您，願歲月靜好！願您老身體康健，長壽百歲！（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