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秋之絢爛

秋之絢爛

外麵沙沙的聲音擾亂了熟睡的節奏，伸伸懶腰，伴著太陽的暈圈散發出的絲絲光輝，打開窗戶，剛才和周公約見時的幽靜怎變得如此熱鬧？半山腰的草木都吹著口哨，左搖右晃，還不時地點頭、搖頭，枝枝葉葉互相調侃，房屋倒像是羞澀的女孩，臉蛋泛著些許淡淡的紅光，煙霧可不那麼老實，清一團、烏一團，打打鬧鬧，躺在地上的塑料袋實在看不下去了，奮身一躍，找個搭檔，跳起了華爾茲……

如此沸騰的場麵怎麼能少了觀眾呢，批了衣服，簡單地洗漱之後，迅速參與了她們的紛爭。不遠處飄來陣陣泥土的芬芳，好像有人比我更早地享受著這一切，仔細眺望，看那個熟悉的身影和動作，應該是農民伯伯在收獲著一年的喜悅。一聲“嘟嘟”的汽笛聲打亂了思緒，是輛大卡車載著滿滿的烏金緩緩駛過，這一過不要緊，引起了附近氣流的騷動，濃烈刺鼻的味道蓋滿了馬路。路邊的小石子顏色有點暗，路麵也有些濕潤，昨晚應該滴了點小雨，怪不得空氣異常清新。看到這一幕幕，我終於理解了杜甫那時“決眥入歸鳥”的痛快與酣暢。大片大片的田地已經忙完了收獲工作，辛辛苦苦一年，隻有這個季節才是最高興的，成熟的果實低著頭彎著腰就是對兢兢業業的農人最好的回報了，他們也以飽滿的熱情播下了來年的種子，這無疑是天地人最和諧的音符了。

這條熟悉的路是我每天工作必須經過的，路邊的一切都早已打過無數次的照麵，今天卻顯得有些陌生和異樣，是我記性不好嗎？明天又是怎樣的呢？每天都走，每天都有無數的故事，這條路見證了無數的人、無數的事，變了又遷，遷了又變，它從不言語，也不抱怨，任憑物是人非、世事變遷。可是明天我還會在這裏嗎？

禁不住寒冷，打了個噴嚏，這時才發現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全身冰冷，這件衣服還是昨天穿過的，攝氏溫度比今天高三四度，天冷了，回去換件衣服吧。

風聲稍微小一點了，街上的人也增多了，大家茶餘飯後都在侃今年的收成和來年的計劃，不得不承認，秋天是個多情的季節，給予的太多，忙完這陣子，就該休息了，該做的都做完了，到了收尾的時候了。至於在許多文人墨客的筆下，將秋的悲涼和滄桑寫的淋漓盡致，以批評她的冷漠和無情，那也無可厚非。如果當時給餓了幾天的大詩人一碗肉湯，他立刻會筆鋒一轉，流傳下來的將是一幅幅絢爛的畫麵，然而不管筆客們怎麼輕描淡寫或是濃墨重彩，秋始終保持著她的莊重和肅穆，不會大喜大悲，她經曆的太多，迎來一個朝代，又送走一個朝代，迎來一批人，又送走一批人，歡歡喜喜、悲悲合合，人世常態而已。

今天的太陽好像落的很早，餘暉把山頂的樹木照的格外亮麗，猶如嘻嘻哈哈的嬰兒，而山腰顯得淡定些，好像涉世已深，山底的早已昏昏欲睡，它們厭倦了這些。隔壁的小孩過來拉著我的衣角，非要我陪他玩，我拗不過，看著他天真的臉蛋，我真該責備自己的多愁善感：哪裏沒有這樣的秋景，哪天的店頭不是這樣，隻是沒有像我這樣清閑的人去欣賞，去傾聽沉澱已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