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成:難處見親情

我這人性情孤僻，不善交友，萬事不求人。逢年過節就連親戚也斷了走動。

礦上女工李守芳大我兩歲，和我是一個村的人。她妹妹和我弟弟成了婚，我就管李守芳叫姐，她丈夫周哥在礦救護隊幹電工，我們兩家在礦上成了唯一的親戚。

我們兩家不在一個小區居住，剛開始過年節時走動過兩三年，後來覺得拿東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啥意思，就漸漸斷了走動。一旦逢集路上遇見，互相寒暄幾句便走人……

在去年八月，我在采麵工作時片幫砸傷左腿膝蓋住院了，做核磁共振檢查診斷為：左膝軟骨粉碎性損傷。治療半年未痊愈，落下殘疾。在家臥床，拄拐尚能自理。老家人，我母親及我三個弟弟都來礦上看我。守芳姐打電話問我病情，並責備我出了工傷不告訴她。我說我沒什麼事，拄拐能動彈。你怎麼樣?她說她剛退休了，要不要來看看我?我說不要，不要……

後來，我家客廳的燈管燒了，妻子買了新燈管安上也不亮，便知是啟動器燒了。就買了一個帶插頭的燈，插在牆壁上暫時用。沒過倆月，大臥室的燈管也燒了，於是就點台燈臨時照明，妻子想打電話求周哥來給安燈，我立刻製止說，等屋裏所有的燈壞過一遍，再求周哥也不遲……

又過了兩個月，小臥室的燈管燒了。妻子買來新燈管安上卻亮了。我誇道，你真不簡單!妻子說，你還算是個男人啊?!

我緘默不語，去臥床上。沒過一個月，廁所裏的燈燒了。妻子說，太高了，不易換。深夜，我拄拐去廁所小便時，差點摔倒在地上。我想，我得求人安燈了……

翌晨，我給守芳姐打了電話，問周哥在家嗎?她說他上班去了。我說我家客廳和大臥室的燈上的啟動器全燒了，廁所的燈也燒了，叫周哥有時間來給換上。

中午下班時，周哥買來兩個啟動器來我家給安上了，廁所的燈安上新燈泡也亮了。周哥擦著汗說，你愚愚磨磨的，怎麼燈全燒壞了你才給我說啊?我不吱聲。他見我不吱聲，又說，往後有什麼事就趕緊給我打電話，不要拖延。說畢起身要走，我留他吃飯，他拔腿出屋了。

我望著他遠去的身影，不知不覺地眼裏竟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