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菊:最後的一句問候

“祝老師節日快樂!”

課前隔壁教室的歡呼聲穿透白牆，響徹在我的耳旁，每年的教師節，這都是一句不可或缺的台詞，習慣性的說了這麼多年也聽了這麼多年，仿佛它已經成為了我們的固定表達，而就在今天，聽到這句話時，我的內心惆悵了。

幾天前當我打開空間，看到您那可以說是木訥的照片時，我恍惚了，我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您。

還記得初次見您時，您背對著我，身著藍色短袖，緊身牛仔褲，樸素的高跟鞋，嫣然一位溫柔善良的好老師，然而當您轉過身時，您嚴厲的眼神如利劍一般刺透了我的雙眼，我立馬低下了頭。第一次給我們班會的時候，您的話語震懾到了班裏每一個人，我們暗自都在心裏嘀咕“完了，遇到母老虎了，高中三年沒好日子過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全班人見到您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每次上數學課大家都倍有精神，腦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不敢有絲毫懈怠。我記得當時，隻要有誰上課開小差或者考試考得不好了，您都會把他們叫到教室門口訓話，也正因為您一直以來的認真負責，我們班的成績也一直都是第一，而我也一直保持著我原來的成績，但對您，我卻一直保持著一種避而遠之的態度，我盡我最大的力氣學好每一門課，主要就是不要讓我因為成績而被您訓話，因為我怕您。

也許您和我之間有那麼不一樣的緣分，高三那年，我的成績開始急劇下滑，您開始頻繁地找我談話，但是我的成績一直不見提高，爸媽很著急，就請您每天晚上、周末幫我補課，第一次去您家裏的時候，我在門口徘徊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門鈴，開門的是您的兒子，不禁讓我略微鬆了一口氣，進門後，您依舊是在忙著改試卷，但是您的表情卻不同於在教室，看見我來了，您抬頭衝我笑了笑“你來啦，快把你試卷抽出來我改改”，看見您笑了，我當時就楞住了，以至於之後您說的話我都沒聽見，還被您兒子笑話了。

後來，隨著慢慢的交流，我對您之前的恐懼也就消失了，我慢慢地開始對您敞開心扉，我的成績也開始回升了，我們也漸漸變成了朋友。也就是在那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您在教室不笑是因為您怕對我們嬉皮笑臉之後，就管不住我們了，而讓我們在該學習的年紀犯下不好好學習的錯誤。

再後來，我考進了大學，而您又重新回到了高一，接下另一批學子，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變少了，但當我心情極其不好的時候，我還是會習慣性地找您訴說，您也總是能有辦法讓我重拾信心。

這一切似乎都變得是那麼的美好，直到前幾天，我得知了您的病耗——腦死亡，我整個人都崩潰了，這就意味著一位從事著教育工作這麼多年的優秀教師從此離開了三尺講堂，一位傾聽著我的哀怨，鼓勵著我成長的摯友從此離我而去。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教師節，暑期還和幾個同學商量著今年給您來一份不一樣的教師節禮物哪，而這一切都還沒有來得及，現在，千言萬語就化作最後一句話“廖老師，節日快樂!未來沒有你陪伴的日子我會帶著您的關懷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