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慧:種植心情

我喜歡種些花草，家裏有數十盆大大小小的花盆擺滿了陽台，有蘭草、月季、玉樹、茶花、牡丹、百合、蘆薈、吊蘭，還有太陽花，也還有幾種我叫不出名字，很多花都是我養多年的了。閑暇時間，我就待在樓頂，和她們在一起，侍弄著她們，剪去每一根的枯枝，摘取每一片的枯葉，澆水，施肥，滅蟲。白天，我一盆盆地把她們移入雨棚內，怕她們經不住豔陽的暴曬。天黑了，再把她們一盆盆移出雨篷，好讓她們飽受星露的滋潤，汲日月之精華，能茁壯成長。草木無言卻識性，從不辜負我，長勢很是喜人，讓我的內心有很大的滿足感，好像看到自己的子女們蓬勃成長一般。

種植的花草茁壯地成長，令人欣喜，反之，看到自己種植的植物，半途夭折了，心裏特別難過。曾幾次栽種了百合，好好的植株，漸漸地就萎了，我的心情也隨著無比的低落。不為花開而欣喜，不為花落而悲傷，寵辱不驚，那可能是高人的境界。凡夫俗子的我不能做到。

除了花草，我還種菜。大小不等的泡沫箱子，裝滿泥土，種上各樣的蔬菜。一箱子四季蔥，一年四季，為我家的菜肴添香增味。幾棵韭菜，割了又長，長了又割，大呈生生不息之勢，正是割不斷的韭菜呀。人類用它來比喻割舍不了的親情，妥帖。隔三差五地割一次，加3個雞蛋，就是一碗菜肴，韭菜炒雞蛋可是上得了桌麵的。兩三株西紅柿，看著她開出黃色的小花，而後結著小小的青色的果實，一天天變大，漸漸成了紅色。不說吃了，單單這個過程，足以讓我滿足。三兩株茄子，時不時地瞅瞅，可能就長著幾枚茄子，或清蒸，或清炒，都能打打牙祭。還有一株絲瓜，任由它隨陽台的牆麵攀爬，時不時地就從蔥綠的繁葉中竄出一條兩條的絲瓜來。不會擔心晚餐沒菜下飯。自家的小菜園，想吃什麼，隨時可取。我的付出有了收獲，自然是件開心的事兒。重要的是，我在種植的過程中，親近植物，紛繁的心事，也變得簡單起來。糾結的，煩躁的，惱心的，隨著植物的平靜而寧靜。

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是無收獲的。譬如今年種植的幾棵土豆，長勢非常的好，開著細細的小黃花。到了該收獲時候，連根拔起，竟是一顆土豆也沒有，茂盛的植株，竟是一種的假象，華麗的外表，掩飾著空洞的謊言。種植時，可能是我沒有熟悉它的秉性，施肥不當，營養都讓植株吸收了。可能是我的種植時間不對，錯過了時節，錯過了它生長的最佳時期。

清明前夕，朋友送我一些秋葵的種子，在這之前，還不知道有這種植物，上網搜索了下，才知道秋葵的果實堪比人參，是低脂肪、低能量、無膽固醇的保健蔬菜。再搜索怎樣種植，先泡種子一夜，再種下種子，一天天期盼著它破土而出，可它就是不肯吐芽。終於在兩個星期後，它才探出了一小點嫩綠的芽，一株，兩株，三株，隻有三株。我寶貝似地護著它們。可能還是我照顧不當，成活的隻有一株，如今也開出了淡黃的花兒，似乎要結果的樣子。讓那淡淡的期待，成了一種堅守。

喜歡種植，喜歡看種子發芽，在一個泡沫箱裏，我撒下白菜的種子，不幾天就發芽，再幾天就一箱子蔥綠，挨挨擠擠，蓬蓬勃勃。此刻，我的內心除了綠意盈盈，心思也特別的寧靜。都說草木能潤性，這蔥蘢的綠意，讓心靈遠離了蒼涼。

草木如人，各有個的秉性，絲瓜靈動，茄子沉穩，韭菜皮實，在種植的過程中，我漸漸地熟悉它們，和它們交上了朋友。它們也不嫌棄我，報以我喜，報以我憂。與其說，我種植的是一種希望，不如說是一種心情。這心情，總在四季蔥蘢中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