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榆樹錢兒

故鄉的榆樹錢兒

□鄭德勝

又到了榆樹錢兒掛滿枝頭的季節，看到那猶如翡翠項鏈般掛滿枝頭的“錢串兒”，我不由得想起了諸多往事。

小時候，在故鄉常聽老人們念叨：“榆樹錢兒掛枝，窮人餓不死。”很多老人講起曾經挨餓的故事時，話題都離不開榆樹錢兒。

解放前，每到初春青黃不接的時候，窮人家的糧食都上頓不接下頓，一些身體虛弱的人則被活活餓死。當榆樹錢兒掛枝的時候，死亡的陰影終於散去了，人們紛紛來到榆樹下用手捋著榆樹錢兒，大口大口地吞嚼著這天賜的救命食物。站在地上夠不著的人就爬到樹上捋，直至捋光為止。

我們這些上世紀七十年代出生的人，雖然不至於靠吃榆樹錢兒活命，但是，在那個生活並不富裕、遊樂設施極其匱乏的年代，采食榆樹錢兒對我們這些孩童來說，也不失為一種“顧家”的樂趣。

那時候，每年的春天我都和小夥伴們挎著筐到野外挖野菜、捋榆樹錢兒。我們常常一邊說笑打鬧，一邊幹著這些“正事”，最後一路歡聲笑語地把收獲到的“山珍野味”帶回家，交給自己的母親。母親一邊接過筐，一邊招呼妹妹們過來擇菜、清洗榆樹錢兒。榆樹錢兒的做法很多，可以和進麵裏蒸成榆錢兒饃饃，也可以烙成榆錢兒餅，還可以熬成榆錢兒湯。那時，我們吃榆樹錢兒是為了增加口味，改善夥食。

長大後，我離開了故鄉，來到城裏工作。每當榆樹錢兒掛枝的時候，我眼中的榆樹錢兒陡然變成天地間一道最亮麗的風景，這道風景美得我無法筆墨描摹，美得無法用文字述說，因為它溶入了我太多太多的童年記憶。

為了找尋童年的足跡，每年春天我都會獨自來到幽靜的山上，小心翼翼地采摘榆樹錢兒，生怕弄壞了樹枝。采回來清洗幹淨，再趁著瀝水的工夫，跑到市場買回2斤酸湯子麵，兌上少許白麵，然後將瀝幹水的榆樹錢兒摻進麵裏進行發酵。有個半天的時間，就發酵好了。這個時候，往發好的麵裏倒進適量的小蘇打和勻，然後揉成饅頭形狀，放在屜上在鍋中蒸熟。待揭開鍋時，不用品嚐，單單那黃綠相間、晶瑩剔透的顏色就已經令我垂涎欲滴了。吃進嘴裏，一股清香味兒頓時浸入心脾——當然，還有回味無窮的童年味道。

故鄉的榆樹錢兒令我學會了感恩——感恩生活的日漸甜美，感恩社會的發展進步，感恩大自然的無私賜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