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傑功：老礦山

老礦山

□佟傑功

一次洗澡，見挨我的一位老人左手有殘疾，搓背特費勁，我說：“老師傅，我幫你搓背吧?”老人笑笑說：“那太謝謝了!” 老人問我在哪兒工作，我說在礦上，老人說：“我退休前也在礦上。”我倆都樂了。

我們聊“液壓支柱”，講現代的“割煤機”，礦山的事兒讓我們嘮得挺近乎，都覺得很投緣。我與他相約星期天同來洗澡，漸漸地，我們的關係就有點兒“鐵”。

老人姓李，七十有五，長得黑瘦，背有點兒駝，屬於話少且不善言談的老人。在更衣室，我問老李在礦上做什麼工作，老李說他退休前是井下采煤工，和煤有緣，大半輩子都和煤打交道。

老李衣著樸素，一身工作服早已洗得發白，腳上是一雙很舊少有人穿的迷彩膠鞋，一看就知道老李是一個經濟不太寬裕的退休老人。

我喜歡晨跑，清早空氣好，每天迎著冉冉升起的紅太陽在馬路上奔跑實在是一種高級享受。

今天剛跑過天湖街路口，突然發現路旁有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是老李。隻見老李推著一輛老舊的自行車，車後兩邊的編織袋鼓鼓囊囊地塞著紙殼、舊報紙、礦泉水瓶……

老李一手扶車把，一手用鐵鉤在垃圾箱中翻找。看著滿頭白發的老李，我一下子愣在了那裏，做夢也想不到老李竟是一個拾荒者。

我本想繞道而行，老李卻抬頭發現了我，並大聲地喊住了我。說老實話，當時我真的很尷尬，不知和老李說啥才好。老李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隻像往常一樣很寬厚地笑了笑，並沒有介意。

自從那天以後，洗澡時再看到老李，就覺得老李特可憐。

“五一”小長假，和朋友約好到新賓老城一日遊，快要發車時朋友才到。問其原因，朋友說在車站門口看到一幕特感人：一個被資助的女大學生放假來看資助人，見麵才知道，資助她的是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孩子感動啊，跪在送她上車的老人麵前哭成了淚人。

車開了，朋友指著不遠處的人群說：“就是站在中間那位。”我貼近車窗，發現朋友說的那位老人竟是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