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妮妮：家鄉的柿子

今年國慶假期,臨潼老家的舅舅打電話過來,讓我們趁十一長假回老家轉轉,感受家鄉的變化。每逢假期出去玩，到哪裏都是人多車多的,回農村老家轉轉也好,趁此躲避繁華喧鬧的都市,回歸大自然,感受農村秋季的景象。

家鄉老宅子裏有棵火晶柿子樹,我隱約記得，大約是1990年栽植的，當時種下的是一棵小樹苗,我天天盼著它快快長大,早日結上果實。沒過多久，因父親工作關係,我和媽媽隨父親來到了銅川,當時我13歲,雖然能記事了,但那棵柿子樹也就慢慢的淡忘了。如今算算這棵樹也有26年的樹齡了。後來，柿子掛果了,每年的這個季節，隻要舅舅來銅川,都會帶來一些火晶柿子。我總會問舅舅，是不是我家裏的那棵樹上結的。

我喜歡柿樹,最主要的因由是柿子好吃,我特愛吃這一口。現在我們吃的東西,哪樣不是用農藥培育長大的。但是柿樹不招蟲害，任何害蟲病菌都難以近身，可能是柿樹特有的那種澀味形成了內在的天然抗體，於是便省去了防蟲治病的麻煩，也就不擔心農藥殘留的問題了。柿樹很堅韌，幾乎與榆槐等柴樹無異，既不要求施肥澆水，也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嗬護。按照慣例，幾乎沒有給柿樹施肥澆水的說法，隻需坐等每年十月份果實成熟,然而，成熟的果實卻不失其甘美。

火晶，真是一個熱烈而又令人富於想像的名字。火是柿子的色彩，紅的程度真可以用 “紅彤彤”來形容。深秋季節，當樹葉片片落下，光禿禿的樹杈上枝枝椏椏掛滿繁密的柿子，紅彤彤的，蔚為壯觀，像一片自然的火樹。火晶名字中的火字大約是由此而自然產生的，把火的色彩與晶字連結起來，便成為民間命名的一種高雅，恐怕隻有民間的智者才會創造出這樣一個雅俗共賞的柿子品名來。食時，一手捏把兒，一手輕輕捏破薄皮兒，一撕一揭，那薄皮兒便利索完整地去掉了，現出鮮紅鮮紅的肉汁，軟如蛋黃，卻不流，吞到口裏，無絲無核兒，有一縷蜂蜜的香味兒。鄉間小販擺賣火晶柿子的攤位上，常見蜜蜂嗡嗡盤繞不去，可見其誘惑。

關於火晶柿子還有這樣一個故事，據說在“文革”前後，諾羅敦·西哈努克親王攜妻引子來到西安，在前往兵馬俑參觀的路上，王子發現路邊有農民擺著賣火晶柿子的小攤，問及刺果，隨行人員告知。回到西安下榻處，有心的接待人員已經擺放好了一盤精心挑選的火晶柿子，並說明了吃法。王子生長在熱帶，未見過亦未吃過柿子並不足為怪，恰是這種中國關中地區的火晶柿子令其讚賞不已，把一盤火晶柿子吃完，還說要吃，不顧斯文不說，連陪同人員食多傷胃的勸告也任性不顧。果然，塞了滿肚子火晶柿子的王子，到晚上鬧起肚子來，引起各方緊張，直接報告北京有關領導，弄出一場虛驚。王子雖然經曆了一個難受的夜晚，但離開西安時，仍不忘要帶走一籃火晶柿子。

這個傳聞在民間流傳頗廣。在關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柿子，竟然上了招待外賓的果盤，而且是高貴的王子，確實令當地人始料不及。細細想來，也不足為奇，物以稀為貴嘛!

我愛我的家鄉,因為那裏不僅是生我養育的地方,還盛產著我愛吃的且名揚世界的火晶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