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建莊礦業：剪不斷的煙鬥情

我又開始懷念爺爺的煙鬥了，那氤氳的煙氣從滿是煙油的煙鬥裏悠然飄出，嗆得我不停的咳嗽……可我還是喜歡黏著爺爺，跟著他還有他的煙鬥滿村子遊蕩……

爺爺年紀大了，可卷煙葉的動作很嫻熟，他能把那些黑黃的，有著許多“皺紋”的片狀煙葉卷成鉛筆般粗細的形狀，然後塞進那個似乎永遠也塞不滿的煙鬥裏，火柴一擦，“嘶”一聲燃著了，爺爺的嘴裏就開始很有節奏的“叭嗒，叭嗒……”煙鬥裏的卷煙葉燃了起來，煙氣也就繚繞起來。我又開始在他的膝前蹭來蹭去，那時候農村的電視極少，一個村子僅有的幾台還是黑白的，隻能收到兩個頻道，過了特定的時間還沒有節目可看。爺爺猛吸幾口煙鬥，貪婪的吧唧著嘴，嘴邊的胡子也跟著上下起伏著，吃完飯後村裏的小孩子都跑過來了，都圍著爺爺讓他“講故事”，這個時候，他就更得意了，話匣子打開了，滔滔不絕的講述自己年輕時候的經曆，還有他自己看過的小人書，連環畫，武俠小說，包括自己編的童話故事，他經常講的“眉飛色舞”，開心的時候自己哈哈大笑，真像一個老頑童，孩子們呢也津津有味的聽著，有的男孩子對武俠感興趣，索性連飯都不回家吃了。後來，孩子的母親經常找到我們家裏，臉拉的老長，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拉扯起自己的孩子硬是強行拉回了家，爺爺卻還是怡然自得，有時候突然沒卷煙了，他會大吼我的乳名，我便飛一般的給他去櫃子裏找煙葉。

爺爺慢慢的變老，我也漸漸的長大，漸漸的，爺爺身邊來聽“故事”的孩子越來越少，再後來，長大了的孩子們都去了城裏學手藝、學技術，讀書求學，工作奔波，爺爺的身邊沒有一個孩子再來“光顧”了，沒有了聽故事的孩子，爺爺一個人顯得孤獨冷清了很多……後來我回家後給爺爺買了精致的盒裝煙，可半年了爺爺一根都沒抽，他似乎對那些根本就不理睬，唯獨對他的卷煙情有獨鍾。有時候我心想為爺爺買卷煙吧，但越看越覺得那煙鬥髒，還有那長的難看的黑褐色的卷煙葉兒，尤其那個嗆人的味道，讓人記憶猶新。時光總是匆匆，如今我長成了大人，爺爺已經八十多歲了，平時上班忙很少回家，可我卻總是在那些繁忙的日子裏想起那些為爺爺卷煙葉兒的情景，所有的小孩子齊聚一堂聽爺爺講故事的情景……

我回家看望爺爺，院子裏空落落的，才知道爺爺重病住院的消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爺爺，精神抖擻的爺爺怎麼說病就病了，我想再給他卷一次煙，我把他最愛的煙鬥拿到病床前，可他怎麼吸得了呢？他連嘴巴都張不開，眼睛裏全是淚水，最後，我拿著給爺爺卷的煙，學著爺爺的樣子哽咽的吸起來，一向不抽煙的我嗆的鼻涕眼淚直往下掉。爺爺卻躺在病床上蒼白無力，那一刻，我才知道一切都晚了，爺爺再也回不到兒時和我們一起無憂無慮的吸煙鬥的情景了，我用一顆年輕不羈的心打拚世界，卻始終無法追回那個為爺爺找煙鬥、聽故事的快樂童年……

爺爺還是走了，帶著他那又黑又髒的大煙鬥。隻有那個煙鬥，完整的陪伴了他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