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裏的中秋

　　偶隨性，漫無目的行之，天空碧藍千裏，無一絲雲朵。遇樹木，抬頭縱目叢叢林間，依稀黃葉泛泛，盡不知已是秋來之際。偶然常於忙碌，回憶滯留枯木抽芽之時，樹冠蔥蔥百花爭妍盡已是晚景，現風裏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蚊蟲也收斂了鋒芒，心間不由感歎時光匆匆，年數已過三季。

　　今夜，天陰沉沉，無月色撩人，無月華如水，依稀隻聞眾葉娑娑，像是訴說著秋來的寂寥。地處府穀村莊的山頭，遠處黑黝黝的群山勾勒出一幅此起彼伏的輪廓，愈發顯得陝北固有的厚重和山色空濛。俗話說，夜靜易懷舊，無月也憶鄉。

　　憶過往年少之時，靠近中秋之際，故鄉總會彌漫濃厚的節日氣氛，對於80後，我們除了收莊稼還有一件孩子們最期盼的大事就是烙雪花，雪花呢是我們老家月餅的一種俗稱，那時候烙雪花是需要提前預約的，全村呢就四爺爺家有個使用油桶改造的土爐，個別人家還有雪花模子，大部分人家連個雪花模子也沒有，所以在快要中秋之際，每家每戶預約好了時間才開始自主備料等著烙雪花。

　　那時候記得父母常忙於田間地頭，父親更是木匠白天常在外幹活，所以母親預約的烙雪花時間都是在夜間，這樣既做了白天需要幹的農活，也空出了自己拌餡、和麵的時間，同時也擠出了父親晚飯的時間。所以那時候實在饞的不行往往第一個吃的雪花會是外婆或者舅舅家的雪花。

　　食材呢每次都是預約好後提前在集市上采購好的，白砂糖、芝麻、花生仁、核桃仁、玫瑰、青紅絲、清油等一應俱全。但是芝麻、花生仁、核桃仁等需要炒熟才能和白砂糖、青紅絲等混在一塊攪勻製成“調餡”。“調餡”做好後，一般要用豬油、麵粉與開水和麵。水的溫度是掌控雪花軟硬的關鍵，這就需要相當的經驗和火候了。等一應俱全就是等約好的時間快到時挑著擔子、端著蓋蓋、盆盆等到四爺爺家小賣部那烙雪花。

　　等上一家離開後，四爺爺開始稱麵，這收費是按照麵的斤兩計算的，等麵的斤稱定好後，大夥才開始使用父母拿著的麵和“調餡”包雪花。包雪花時外皮在外，酥子在裏，內包餡子，包成雪花坯子。雪花疙瘩放入模子中托壓，再輕輕從模子中磕出，一個生雪花就做好了。此時的生雪花，點綴上喜慶的紅色圖案，頓感喜慶。

　　剩下最後一道工序就是土爐烤製。傳統的雪花製作，必須用土爐鏊子烤製，生雪花在鏊子上烤製到特定的硬度，表麵微黃，再放入土爐中繼續烤製。整個烤製過程，要多次人工翻轉，使其受火均勻。這翻轉雪花必須有一定的功夫，善用土爐，是四爺爺從事這個烙雪花必備的手藝，慢工細活，烤出來的雪花火色更漂亮好看。

　　等所有雪花都分批次烙好後，父母把賬算完就挑著裝著雪花的桶、框等往回走，一般回到家都是二半夜，烙的多了都得到淩晨才能回家，我們弟兄三人等父母回來不管是二半夜還是淩晨都會睡眼蒙矓的吃幾個熱氣騰騰的雪花，當然偶爾還會有子洲出名的果餡。因為那時候物資匱乏，大部分人家都是剛剛能解決溫飽，那時候的雪花也是一年就隻烙此一次，所以孩子們吃著感覺比現在的山珍海味還鮮美，尤其是那青絲和芝麻酸酸甜甜中帶著無盡香氣。有時，我們不小心將酥軟的雪花皮掉到地上了，母親才會彎腰撿起來，放到嘴邊吹一吹，然後吃下去。

　　當然中秋的往事不計其數，那些點點滴滴的瑣碎記憶都會沉澱在記憶深處，那些孩童般的嬉笑聲、打鬧聲和母親叫吃飯了往回走的呼喊聲也會縈繞在耳旁，可能若幹年後當我們像爺爺輩的人一樣坐在陽個堂堂的門道或者鹼畔上時，目之所及，皆是回憶，心之所想，皆是過往。不過也不知道那會還有沒有一群年齡相仿的人一塊坐在陽個堂堂的門道……

　　秋來多悲客，葉葉總關情。走走停停間因為遺憾、希望等情緒總感傷悲。感傷歲月不居，時節如流;感傷風雨兼程，點點不易;感傷韶華易逝，年華不在;感傷父母恩情，兩鬢斑白;感傷孝不等人，己所無能!

　　月是故鄉明，但願你、我、他在風雨兼程的日子裏，總能感受到心間的暖!